第41章 驱霆策电-4
林炎到家时,只有林母在家。
林母正在煮粥,见林炎突然进门,惊讶道:“炎炎回来啦?你爸今天回来晚,本来这个点儿我没打算炒菜的。”
林炎探头往厨房瞄了一眼,“我不饿。”
砂锅粥还挺香,林炎说完就……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粥只煮了一人份。林母把火关掉,走出厨房挽起林炎的胳膊,“走,跟妈妈出去买菜。”
林炎拗不过林母,只好把刚换下来的鞋重新穿上,和林母出门。
菜市场里正是热闹的时候。林母买了娃娃菜,买了胡萝卜,全都塞进林炎手里让林炎提着,又细细碎碎地在冰柜前念叨,“是买月牙骨好咧还是牛腩……”
林炎知道如果这个问题他不回答,林母在菜市场里得转悠半天,于是肯定地说:“月牙骨。”
林母抬头看林炎,“想吃月牙骨呀?行,妈妈来挑挑。”
两人转悠一大圈,好不容易从市场出来。林母的话题又迁移到过段时间要搬家,新房子快要装修好了。林炎莫名其妙,“咱家什么时候又买房子了?”
林母惊讶地看着林炎,“都两年多了啊,买的时候我还说要写你名字呢,你说不写。”
林炎,“……我说过这话?”
林母点头。
林炎心想看来他的心思确实好像没怎么放在家里人身上过,竟然对这段对话全无印象。
林母明显也没指望林炎帮什么忙,“只要你记得抽时间回来收拾你的东西就好了。可不要妈妈给你收拾完,你说妈妈弄乱你的东西。”
林炎顺势切入正题,“妈妈,我小时候的照片是不是都在书房最靠里的那个柜子里收着?”
林母说:“对啊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林炎信口瞎编,“隔壁实验室最近在搞人脸预测项目,就是看你现在的样子,设计一个算法,推断出你老了以后的样子。他们目前需要收集数据,天天到处要照片,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找看。”
林母一听,来了兴趣,“这么神奇呀?那等帮我看看我七十岁长什么样。”
林炎可太知道林母喜欢听什么话了,“妈妈你七十岁和现在不会有区别的。美容院那么多钱花着呢,怎么可能白花。”
林母乐开了花,美滋滋地摸了摸脸,“哎呦你这孩子。”
回家刚一进门,林炎就催促林母帮忙找照片。林家的早年照片全都放在一起,林炎要是自己乱翻,但凡翻乱一点,林母都得生气。
“你看这些是一岁以前。这些是……”林母接连翻开两个相册,“两三岁。你小时候太瘦了,刚生出来的时候瘦得就像个小猴子,你爸一把就能把你捧起来。不过现在也瘦,炎炎你多吃点饭,别整天只想着工作晓得伐?”
林炎敷衍着答应了。再往后的照片是四五岁、七八岁,还有十岁多的,随着年岁增加,林炎越来越不爱被林母摆拍,留下的照片就越来越少。
“你看看你这个时候,你在机场里看见路人弹钢琴,还非要上去说人家有个音弹错了,你这孩子真是。”林母指着的照片中林炎大概也就十一二岁,站在机场的公共钢琴旁,正在和坐在琴凳上的老爷爷说话。
“就是弹错了嘛……”林炎小声咕哝。
这件事情林炎记得。老爷爷钢琴技巧顶级,可大概是走了神,确实弹错了音。后来林炎才知道,这位老爷爷是在国际获过奖的指挥家,正儿八经的音乐从业者。
照片一页一页翻过去。除了两三岁以前的照片,几乎每张照片拍摄时的场景林炎都有印象。只是……
林炎翻动照片的速度越来越快。只是如果真如林炎所想,他曾经作为阚闻海的实验品被移植过记忆,那为什么他小时候的许多记忆仍是完好无损、毫无纰漏的呢?记忆的容量只有这些,如果谭靖文的记忆被移植进来,那么移植出去的,又是什么?
翻着翻着,林炎终于发现问题。
厚厚的好几大本照片已经翻完。林炎将相册合上,问林母道:“怎么没有我小时候在学校里的照片?”
林母顺手收拾着刚才找相册而捣腾出的盒子,“你嫌校服丑,不肯拍照啊。不记得啦?你们校服确实也不好看,有什么可拍的。”
林炎又问,“那……家里有没有我小时候的教科书或者我写的作文什么的?”
林母怪异地打量林炎一眼,“早就扔掉了哎。你要这个做什么?”
林炎赶紧回答,“没什么。”
林母也没多问,只对林炎说:“看完你拿走你要给同事的,然后把相册收起来噢。”说完就去厨房炒菜去了。
林炎一个人在书房里,被灯光晃得头疼。
如果换到现在,露娜出现在林炎面前问他,他的人生有没有破绽。林炎一定会说,有。
第二天早上,林炎去医院看望萧越。
病房的门开着。当林炎进门,正见到露娜站在萧越身前背对着他,而萧越一手放在露娜头顶,一手捏住露娜下颌,“就这个方向,”说着,轻轻将露娜的下颌掰了一下,“感觉出来没有?”
林炎的眼神在这两人中间转悠两遍,“你们干什么呢?”
萧越松开手,“教她防身。”
林炎开玩笑道:“你那一招哪是教她防身,那是教她杀|人。”
萧越走到桌边,摘了颗葡萄吃,“她没那么大力气。”
露娜也过来吃葡萄,然后直直望着林炎道:“叔叔,我等会儿得回学校去,你今天陪我爸爸多待会儿呗?”
林炎逗她,“哟,你还知道上学呢?”
露娜皱眉,一脸不情愿,“我们新换了一个物理老师不让逃课。但是他讲课那副样子实在是不怎么聪明,讨厌死了。他说如果我期末物理能考满分下学期就可以不上他的课,我就说我从前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啊可是他竟然告诉我从前不算?”
林炎扑哧笑了出来,“那你还不赶紧回去?”
露娜吃过葡萄,又拿纸巾擦了手,拎起书包说了声爸爸再见,然后一溜烟跑走了。
林炎看着露娜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没停,跟萧越说:“哎,露娜怎么总是语速这么快说话还不换气,我有时候听她说话都怕她窒息过去。眼睛还大,”林炎举起两手手指,在眼睛前方比了个发射动感光波的姿势,“讲话也不眨眼,就盯着你,我老觉得她就像一头聪明过头的小动物一样。”
萧越听了这话,忍俊不禁,“你没发现你也这样吗?”
“啊?”林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,“没有吧?”
萧越故意点头,“嗯。没有。”
林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钥匙能给我么?就上次我捡的那只小黑猫,陈嘉穆说他带人进去的时候没看见它。我也不知道猫是跑出去玩了,还是它躲在实验室里。要是它还在实验室,这几天估计猫粮也该吃完了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萧越想了想,说:“行吧。等我收拾一下跟你过去。”
林炎瞪他,“你去干什么,我去就行了。”
萧越说:“那儿不安全。”
林炎说:“我看完猫就回来,不在那儿待着。”
萧越眼巴巴望着林炎,“医院可太闷了。”
林炎指指窗外,“那你出去溜达溜达。”
萧越泄气,往床上一坐,“我真没事儿。医生还说我明儿就能出院呢。”
林炎强调,“那也是明天。”
萧越说不动林炎,按按太阳穴,突然心念一动,“要不我今晚去你那儿。”
林炎,“啊?”
萧越脸上藏不住得意,似乎认为这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十分可行,“这样你就不需要不放心了。”
林炎莫名其妙,“我那宿舍又不大,你天天往我那儿挤什么啊?还挤上瘾了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萧越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,直接就把林炎这一回答当成了肯定答复,“就这么说定了,我现在去找医生。你坐这儿等着啊。”
林炎:……
两小时后,萧越与林炎出现在科研院大学北门门口。
萧越每走一步,林炎就在旁边心惊胆战看着,“都出来这么久了,你确定你真的不要紧吗?”
萧越没当回事,“这都多长时间了。”
林炎在心里打了一排省略号,“还没到两天呢大哥!两天!谁昨天说疼来着?”
乍一被提起这茬儿,萧越脸上有点不自在,“行了行了。距离现在都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好吗?”
林炎说完才想起来,当时那幅场景实在……于是赶紧将话题拉远,“好好好,那你慢点儿走。”
萧越嘀咕,“哪儿就那么娇贵了。”
虽然话这么说,萧越还是如林炎要求,放慢脚步。两人在校园中慢慢并肩走着,不知不觉就走到实验楼侧方。繁杂树影下,萧越微微侧头望着林炎,“要是下次,第二空间的萧越又出现在你面前,你认不出来怎么办?”
林炎心里咯噔一下。
上次在实验室中,林炎其实是注意到过那个“萧越”的不同的。但若真要说准确辨认……但凡早点辨认出来,萧越也不至于受伤。
林炎清清喉咙,低着头走下楼梯,“应该不至于。他和你…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”
“是吗?”萧越挑了挑眉,仍站在楼梯上方。
林炎见萧越没走下来,回头看着萧越,眩目日光之中,林炎突然觉得萧越有点眼熟。
之前林炎想过,如果他确实曾是阚闻海的实验品,那么萧越作为时光慢流者,同是阚闻海的实验品,难道他和萧越很多年前就没有见过面吗?而如果很多年前见过,可在餐厅之中却没有认出来,那么现在又哪里来的信心,分辨得出眼前的萧越和第二空间的萧越?
林炎叹气,“过来开门。”
即使觉得萧越眼熟,也没什么用吧。认识这么久,再不眼熟也眼熟了。
萧越走下楼梯,拿出钥匙,打开章鱼实验室的大门。林炎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萧越还说,那把旧锁也是章鱼实验室的一部分。然而如今,连锁也换过了。
陈旧大门吱呀敞开。随着光线汹涌,阴影隔开,林炎抬起眼神,霎时惊恐。
走廊中竟然有一位老者正背对大门站着!
萧越反应极快,一手将林炎拽到身后,一手拔枪。老者回过身来,皱纹明显,头发花白,一身蓝色运动服,就像公园里随处可见的老大爷。
林炎怔忡,仔细辨认了一会儿,几乎难以置信,“宋教授?”
走廊中的这个宋文雍看着大约六十来岁,脊背挺直,面目和善,面对萧越的枪口不仅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微微一笑,“打开密室,想办法将两个空间之间的通道关起来,不然事情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说罢,宋文雍有意无意地向左侧墙壁扫了一眼,而后后退一步,在林炎低声惊呼中刹那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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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正在煮粥,见林炎突然进门,惊讶道:“炎炎回来啦?你爸今天回来晚,本来这个点儿我没打算炒菜的。”
林炎探头往厨房瞄了一眼,“我不饿。”
砂锅粥还挺香,林炎说完就……肚子咕噜叫了一声。
粥只煮了一人份。林母把火关掉,走出厨房挽起林炎的胳膊,“走,跟妈妈出去买菜。”
林炎拗不过林母,只好把刚换下来的鞋重新穿上,和林母出门。
菜市场里正是热闹的时候。林母买了娃娃菜,买了胡萝卜,全都塞进林炎手里让林炎提着,又细细碎碎地在冰柜前念叨,“是买月牙骨好咧还是牛腩……”
林炎知道如果这个问题他不回答,林母在菜市场里得转悠半天,于是肯定地说:“月牙骨。”
林母抬头看林炎,“想吃月牙骨呀?行,妈妈来挑挑。”
两人转悠一大圈,好不容易从市场出来。林母的话题又迁移到过段时间要搬家,新房子快要装修好了。林炎莫名其妙,“咱家什么时候又买房子了?”
林母惊讶地看着林炎,“都两年多了啊,买的时候我还说要写你名字呢,你说不写。”
林炎,“……我说过这话?”
林母点头。
林炎心想看来他的心思确实好像没怎么放在家里人身上过,竟然对这段对话全无印象。
林母明显也没指望林炎帮什么忙,“只要你记得抽时间回来收拾你的东西就好了。可不要妈妈给你收拾完,你说妈妈弄乱你的东西。”
林炎顺势切入正题,“妈妈,我小时候的照片是不是都在书房最靠里的那个柜子里收着?”
林母说:“对啊。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
林炎信口瞎编,“隔壁实验室最近在搞人脸预测项目,就是看你现在的样子,设计一个算法,推断出你老了以后的样子。他们目前需要收集数据,天天到处要照片,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找看。”
林母一听,来了兴趣,“这么神奇呀?那等帮我看看我七十岁长什么样。”
林炎可太知道林母喜欢听什么话了,“妈妈你七十岁和现在不会有区别的。美容院那么多钱花着呢,怎么可能白花。”
林母乐开了花,美滋滋地摸了摸脸,“哎呦你这孩子。”
回家刚一进门,林炎就催促林母帮忙找照片。林家的早年照片全都放在一起,林炎要是自己乱翻,但凡翻乱一点,林母都得生气。
“你看这些是一岁以前。这些是……”林母接连翻开两个相册,“两三岁。你小时候太瘦了,刚生出来的时候瘦得就像个小猴子,你爸一把就能把你捧起来。不过现在也瘦,炎炎你多吃点饭,别整天只想着工作晓得伐?”
林炎敷衍着答应了。再往后的照片是四五岁、七八岁,还有十岁多的,随着年岁增加,林炎越来越不爱被林母摆拍,留下的照片就越来越少。
“你看看你这个时候,你在机场里看见路人弹钢琴,还非要上去说人家有个音弹错了,你这孩子真是。”林母指着的照片中林炎大概也就十一二岁,站在机场的公共钢琴旁,正在和坐在琴凳上的老爷爷说话。
“就是弹错了嘛……”林炎小声咕哝。
这件事情林炎记得。老爷爷钢琴技巧顶级,可大概是走了神,确实弹错了音。后来林炎才知道,这位老爷爷是在国际获过奖的指挥家,正儿八经的音乐从业者。
照片一页一页翻过去。除了两三岁以前的照片,几乎每张照片拍摄时的场景林炎都有印象。只是……
林炎翻动照片的速度越来越快。只是如果真如林炎所想,他曾经作为阚闻海的实验品被移植过记忆,那为什么他小时候的许多记忆仍是完好无损、毫无纰漏的呢?记忆的容量只有这些,如果谭靖文的记忆被移植进来,那么移植出去的,又是什么?
翻着翻着,林炎终于发现问题。
厚厚的好几大本照片已经翻完。林炎将相册合上,问林母道:“怎么没有我小时候在学校里的照片?”
林母顺手收拾着刚才找相册而捣腾出的盒子,“你嫌校服丑,不肯拍照啊。不记得啦?你们校服确实也不好看,有什么可拍的。”
林炎又问,“那……家里有没有我小时候的教科书或者我写的作文什么的?”
林母怪异地打量林炎一眼,“早就扔掉了哎。你要这个做什么?”
林炎赶紧回答,“没什么。”
林母也没多问,只对林炎说:“看完你拿走你要给同事的,然后把相册收起来噢。”说完就去厨房炒菜去了。
林炎一个人在书房里,被灯光晃得头疼。
如果换到现在,露娜出现在林炎面前问他,他的人生有没有破绽。林炎一定会说,有。
第二天早上,林炎去医院看望萧越。
病房的门开着。当林炎进门,正见到露娜站在萧越身前背对着他,而萧越一手放在露娜头顶,一手捏住露娜下颌,“就这个方向,”说着,轻轻将露娜的下颌掰了一下,“感觉出来没有?”
林炎的眼神在这两人中间转悠两遍,“你们干什么呢?”
萧越松开手,“教她防身。”
林炎开玩笑道:“你那一招哪是教她防身,那是教她杀|人。”
萧越走到桌边,摘了颗葡萄吃,“她没那么大力气。”
露娜也过来吃葡萄,然后直直望着林炎道:“叔叔,我等会儿得回学校去,你今天陪我爸爸多待会儿呗?”
林炎逗她,“哟,你还知道上学呢?”
露娜皱眉,一脸不情愿,“我们新换了一个物理老师不让逃课。但是他讲课那副样子实在是不怎么聪明,讨厌死了。他说如果我期末物理能考满分下学期就可以不上他的课,我就说我从前每次考试都是满分啊可是他竟然告诉我从前不算?”
林炎扑哧笑了出来,“那你还不赶紧回去?”
露娜吃过葡萄,又拿纸巾擦了手,拎起书包说了声爸爸再见,然后一溜烟跑走了。
林炎看着露娜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没停,跟萧越说:“哎,露娜怎么总是语速这么快说话还不换气,我有时候听她说话都怕她窒息过去。眼睛还大,”林炎举起两手手指,在眼睛前方比了个发射动感光波的姿势,“讲话也不眨眼,就盯着你,我老觉得她就像一头聪明过头的小动物一样。”
萧越听了这话,忍俊不禁,“你没发现你也这样吗?”
“啊?”林炎脸上的笑顿时僵住,“没有吧?”
萧越故意点头,“嗯。没有。”
林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“钥匙能给我么?就上次我捡的那只小黑猫,陈嘉穆说他带人进去的时候没看见它。我也不知道猫是跑出去玩了,还是它躲在实验室里。要是它还在实验室,这几天估计猫粮也该吃完了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萧越想了想,说:“行吧。等我收拾一下跟你过去。”
林炎瞪他,“你去干什么,我去就行了。”
萧越说:“那儿不安全。”
林炎说:“我看完猫就回来,不在那儿待着。”
萧越眼巴巴望着林炎,“医院可太闷了。”
林炎指指窗外,“那你出去溜达溜达。”
萧越泄气,往床上一坐,“我真没事儿。医生还说我明儿就能出院呢。”
林炎强调,“那也是明天。”
萧越说不动林炎,按按太阳穴,突然心念一动,“要不我今晚去你那儿。”
林炎,“啊?”
萧越脸上藏不住得意,似乎认为这一两全其美的办法十分可行,“这样你就不需要不放心了。”
林炎莫名其妙,“我那宿舍又不大,你天天往我那儿挤什么啊?还挤上瘾了。”
也不知道是不是萧越阅读理解能力有问题,直接就把林炎这一回答当成了肯定答复,“就这么说定了,我现在去找医生。你坐这儿等着啊。”
林炎:……
两小时后,萧越与林炎出现在科研院大学北门门口。
萧越每走一步,林炎就在旁边心惊胆战看着,“都出来这么久了,你确定你真的不要紧吗?”
萧越没当回事,“这都多长时间了。”
林炎在心里打了一排省略号,“还没到两天呢大哥!两天!谁昨天说疼来着?”
乍一被提起这茬儿,萧越脸上有点不自在,“行了行了。距离现在都超过二十四小时了好吗?”
林炎说完才想起来,当时那幅场景实在……于是赶紧将话题拉远,“好好好,那你慢点儿走。”
萧越嘀咕,“哪儿就那么娇贵了。”
虽然话这么说,萧越还是如林炎要求,放慢脚步。两人在校园中慢慢并肩走着,不知不觉就走到实验楼侧方。繁杂树影下,萧越微微侧头望着林炎,“要是下次,第二空间的萧越又出现在你面前,你认不出来怎么办?”
林炎心里咯噔一下。
上次在实验室中,林炎其实是注意到过那个“萧越”的不同的。但若真要说准确辨认……但凡早点辨认出来,萧越也不至于受伤。
林炎清清喉咙,低着头走下楼梯,“应该不至于。他和你……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”
“是吗?”萧越挑了挑眉,仍站在楼梯上方。
林炎见萧越没走下来,回头看着萧越,眩目日光之中,林炎突然觉得萧越有点眼熟。
之前林炎想过,如果他确实曾是阚闻海的实验品,那么萧越作为时光慢流者,同是阚闻海的实验品,难道他和萧越很多年前就没有见过面吗?而如果很多年前见过,可在餐厅之中却没有认出来,那么现在又哪里来的信心,分辨得出眼前的萧越和第二空间的萧越?
林炎叹气,“过来开门。”
即使觉得萧越眼熟,也没什么用吧。认识这么久,再不眼熟也眼熟了。
萧越走下楼梯,拿出钥匙,打开章鱼实验室的大门。林炎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时萧越还说,那把旧锁也是章鱼实验室的一部分。然而如今,连锁也换过了。
陈旧大门吱呀敞开。随着光线汹涌,阴影隔开,林炎抬起眼神,霎时惊恐。
走廊中竟然有一位老者正背对大门站着!
萧越反应极快,一手将林炎拽到身后,一手拔枪。老者回过身来,皱纹明显,头发花白,一身蓝色运动服,就像公园里随处可见的老大爷。
林炎怔忡,仔细辨认了一会儿,几乎难以置信,“宋教授?”
走廊中的这个宋文雍看着大约六十来岁,脊背挺直,面目和善,面对萧越的枪口不仅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微微一笑,“打开密室,想办法将两个空间之间的通道关起来,不然事情永远不会结束。”
说罢,宋文雍有意无意地向左侧墙壁扫了一眼,而后后退一步,在林炎低声惊呼中刹那消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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