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0、番外:毛茸茸吸血鬼(5)
“有时候人心可比鬼魅可怕多了。世上没有绝对的立场,也没有绝对的正义。”
这是那一日路易斯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莫琳事件并没有阻止血猎们继续任务的脚步。事发后,克里斯托佛犹豫再三、却依旧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基地。
他所得到的得到的回答却不出所料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无论如何伪装亲善,吸血鬼始终只是吸血鬼。克里斯托佛,基地对你很失望,你应该知道吸血鬼同情者的下场。吸血鬼们善于伪装出善解人意的表象,可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嗜血、冷酷的野兽。”
“即使是混血也不值得相信。辛弗那提局势复杂,务必将维德看管好,避免其思想发生变化。在意外发生时,我们给予你们直接处置掉他的权力。”
克里斯托佛看向窗外。维德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。冷淡的人形兵器捧着一本诗集在看。他的身边则躺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。
这只白猫似乎是旅馆附近某户人家散养的家猫。每当太阳很好时,它常常来到旅馆的院子里晒太阳。白猫不怕任何人。它甚至会主动地跳到维德的膝盖边、在那里找个地方睡觉。
阳光途经维德的侧脸,让那侧脸显得并不冷硬,也不恐怖。今日路易斯没有来旅馆。但克里斯托佛能明显感觉到,那让维德被压制了阴森可怖的脾气、并让他得以被镀上一层名为“人性”的光晕的东西的来源,正是这名众人在辛弗那提偶遇的、天真又美丽的青年。
——他就像是他的镇定剂。克里斯托佛想。
不过再美好的筵席也会有曲终人散的时候。路易斯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作家。他不仅没有任何异能、其浪漫温柔的性格也并不适合血猎颠沛流离、刀口舔血的生活。当他们离开辛弗那提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,便是这段故事彻底结束时。
他希望维德也是这样想的。克里斯托佛想。
阳光下,维德伸手揉了揉白猫的脑袋。白猫张口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,酒红眼眸里闪动着狡黠的光。
“他们看起来很讨厌你呢。我不喜欢他们,你什么时候能到我这边来?”路希安用只有维德能听见的声音道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看起来我得想个办法,好让你能快点顺理成章地、倒向我的这一边。”
“……少做坏事。”维德捏了捏他的下巴。
路希安笑而不语。他没有解释,没有开口。
尽管那日逃走的莫琳始终不知所踪,血猎们也开始对辛弗那提剩下的吸血鬼进行了驱逐。每个夜晚或白天都变成了狩猎的日子,猎人与吸血鬼们在所有巷道与房屋中进行追逐与战斗,维德手握银质的长锥,将它们插进每只吸血鬼的心脏里。
路易斯依旧会不时地来探望他们。迫于情势的紧张,猎人们建议他呆在自己的家中、减少与他们的来往。
可意外最终还是发生了。
在终于查到最后的幕后黑手、决战发生前,路易斯被幕后的血族公爵掳掠了去。他居住的公寓里只留下一只被摔破的杯子、与一袋新买回的食物。看起来在被绑-架之前,他原本是想来旅馆探望几名猎人。
路易斯一路上留下了一些线索。猎人们追踪着路易斯的踪迹,直到抵达血族公爵的老巢。一路上克里斯托佛都发着抖、不敢看维德的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维德已经像是快要发了疯。
“……路易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克里斯托佛试图安慰他,却只觉得自己的言语如此苍白。
无论再如何聪明、机灵……路易斯都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、手无寸铁的人类而已。
维德又怎能因此不为他担心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维德冷冷答道,身上尽是近乎暴戾的戾气。
比起一无所知的克里斯托佛,维德了解得更多。
他所有的忧虑与疯狂都与路希安是否柔弱、是否手无寸铁无关。甚至,也与“这场失踪”是否为路希安本人的谋划无关。
即使只是一丝一毫的、路希安因此受害的可能,都已经足以让他发疯。
他们在路易斯被血族公爵吸血前破门而入。血族公爵由于血脉压制、并没有发现路希安的真实身份,只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类。路希安很配合他的表演。他站在公爵身边,当一个乖巧的人质。
虽然在这场事故中,也并不缺乏他故意让自己被绑架的成分。
“克斯利托佛!维德!”他对着几人喊道,“我还好,他还没有吸我的血……”
他先是安慰了几人,看起来温柔而乐观。克里斯托佛大喊道:“你放开他……”
“路易斯。”
维德凉凉的声音响起。所有人看向他,可维德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话:“保护好自己。再有下次,就杀了你。”
他分明是来救他,这话说得却不像是安慰,而像是威胁。
血族公爵嗤笑一声。然而维德真正攻上来时,他依旧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。尽管维德只是一名混血,可他所拥有的能力却依旧超越了他的想象。
“……皇帝的血脉。”许久之后,血族公爵才在绝境中悚然发言道,“你们居然窃取了皇帝的血脉?!”
他的话语揭露了在座的所有血猎都不曾了解的阴私。几人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。随着战斗,维德体内属于血族部分的血液浓度也急剧上升,他双眼赤红,眼神疯狂冷厉、看起来像是一只嗜血的怪物。
血族公爵自知无法抵御。丧失了太多能量的他急剧地需要血液的补充。就在那一刻,他看见了路易斯!
他向着路易斯奔去。
锋利的风刃割开了路易斯的手臂。路易斯闪避不及,鲜血便从那道并不算严重的伤口中涌了出来。极度饥饿紧张的血族公爵闻到浓香血液中的些微异常,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。
他如兽一般地扑到了路易斯的身上,将他按在地上,就要从他的身上汲取血液。所有人都开始惊呼惨叫,任何人都知道如果此刻被汲取血液、路易斯会有什么样的下场……
可血族公爵却在那一刹那停住了。
他看见自己身下的黑暗中,路易斯的那双……
血红的、即使在黑夜中也莹莹闪烁着光辉的眼睛。
“你竟然是……”他以一种怀有无边惊恐的姿态道,“亲王……”
噗!
他的头颅飞了出去。
只有砍头或被木桩钉进心脏能杀死吸血鬼。血族公爵的身体颓然倒地、发出一声重响。所有未来得及说出口的、被发现的真相都被堵在了那被砍断的喉咙里。
似乎杀死仍旧不足以解恨。苍白的手指向尸体,将它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!
被他按在身下的路易斯被血液喷了满脸。他用手擦拭着脸上的血液,有些嫌弃地看着手背上淋漓的血液。在看见维德向他走来后,路易斯开口道:“维德……唔!”
他发出了一句惊悸的叫声。
维德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压了下来,狠狠地将自己的獠牙咬进了路希安的肩膀!
维德的吸血带着极大的怒气,他的獠牙粗暴地破开了路希安的血肉,像是捕猎猎物的野兽般让他感到疼痛。路希安吸着气,想要推开他的脑袋。直到第二次标记所带来的感觉麻痹了路希安的身体。
酥软、愉快、侵-入身体的、属于吸血鬼的安慰剂像是甜蜜的毒-药流经他的全身,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正在抚摸着猫咪的毛皮。路希安眼眸蒙眬,他不再挣扎,而是任由标记与维德的意识流入他的大脑。
“维德!你在做什么——”
在身后响起反应过来的、队友们的声音后,维德托起路希安已经无法抵抗的身影。他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,抱起路希安,破窗而出!
玻璃碎裂的响声响起,维德的身影已经无处可寻。几人看着地面上姿态凄惨的尸体、又看向维德挟持路希安而去的背影……
打了个寒战。
“属于吸血鬼的嗜血本能……”有人发着抖道,“他果然失控了,任何拥有吸血鬼血脉的人都不值得相信,他们是野兽!”
“不、不会这样的。维德和路易斯的关系那么好……”红发女孩试着争辩。
“可他刚才吸了他的血!”
在所有纷扰的争吵声中,银蔷薇的队长闭眸,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“我们没办法处理这件事——通知总部!”他有力道,“让总部来想办法处理维德!”
路希安被维德带着、在漆黑的夜色里行走。在两次被标记之下,精明的吸血鬼也只能全身发软。他用手指勾着维德胸前的一颗纽扣,纽扣之下,是维德的心跳。
终于,他被带到了一个地方。
钟楼之上。
钟楼是辛弗那提最高的地方。正值夜色,从上面往下看,能看见整个城市的灯火与夜景。夜晚的钟楼上没有人,只有负责的守卫会极偶尔地路过这里。在被维德按在了栏杆之上时路希安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。他轻轻地喘着气,正试图开口……
便被维德翻了过去。
钟楼的栏杆不算太高,被按在这里,时刻有掉下去的风险。路希安抓着栏杆,在不明所以的同时指尖因紧张而发白。他道:“你做什么……”
“教训你。”维德道。
“教训……唔!”
维德的牙齿再次没入了他的侧颈,与此同时发生的则是衣物下的微凉。在意识到维德打算做什么之后,路希安试图挣扎。可背对着维德、且被维德叼着脖颈的他做不出任何具有力度的反抗。
“……啊,你疯了……”
即使钟楼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,路希安也有种时刻会被他人看见的错觉。他紧紧地抓着维德的身体,害怕自己从钟楼上被晃下去。
尤其还是以这样的姿态。
他咬着唇,努力忍耐。这种难得紧张的状态在路希安的身上是很少见的。终于,他控制不住地像是幼猫一样地呜咽道:“维……维德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
可维德这次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欺负他。任他如何哀哭求饶,身体软成一团棉花,也绝不放弃。
在黎明破晓时,路希安终于被维德从钟楼上带了下来。路希安气息奄奄,就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后半夜时钟楼下突然有守夜人巡逻,他紧张地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忍耐。
维德将他带到了一座房子里。那座房子原本属于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吸血鬼。维德将他带至地下室,放在床榻上。
路希安躺回床上后便开始哼哼。他的声音绵软,带着抱怨:“维德老爷,您昨晚差点让其他人也听见我的声音啦。”
眉梢眼角都是“你的猫受委屈了,快来摸摸”的模样。
见维德没说话,路希安又伸脚勾了勾他。他噗嗤一声笑了:“你生什么气呀,维德老爷,我这不是好好的么?而且,就算在这个世界里死了,我再换个马甲穿过来就好……”
“第三次标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对你进行第三次标记。”维德道,“你这个人……绝不能让你有到处乱跑的机会。”
被牙齿刺入身体时路希安表现得极为顺从。他能感觉到维德的身体已经因多次吸收他的血液而发生了变化、正式向着吸血鬼的方向倾斜。路希安抓着他的肩膀,一边喘着气、一边柔声道:“维德老爷,我是故意被绑架的。啧……咬得轻一点。”
他又说:“原本是想加快一点你血脉觉醒、身份被曝光的进度,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生气……等你回到银蔷薇之后,会被他们调查的吧?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维德冷笑道。
“哦,你现在可没机会在人族那里获得正面声誉了。提醒一下你——和你的任务。”路希安说。
第三次标记终于终止。路希安感觉自己与维德之间被建立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精神连接。维德的精神从未有过地对他有着影响。他扭了扭脖子,道:“第三次标记后,你现在可以对我做什么?”
维德的脸色依旧很冷很臭,似乎还在生气路希安自作主张被绑-架的事。路希安于是靠过来。他身材纤长柔软,趴在他的身上,用脸来蹭蹭他……
然后他便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,轻轻亲了亲维德的脸颊。
“现在我可以命令你去做任何我想要你做的事。”维德挑了挑眉道。
路希安看着他的脸颊,他垂了垂眼,忽然轻轻地伸出舌头,像是小猫一样蹭了他一下。
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。他们在床上又待了一个下午,不得不说,第三次标记所带来的命令驱使功能在某些时候实在是好用极了……好用到让路希安有点受不了。
于是在即将结束时,路希安忽然开始轻轻地喊疼。他的演技实在是太逼真,让维德立刻停下了动作。
“你哪里不舒服,路希安?”他说。
路希安就趁着这停下来的空隙自己也咬了下去。
他双手环着维德的背部,从他的脖-颈中吸取鲜血。获得血液的愉悦感充斥着他的神经,他像是渴水的人般一抽一抽着痛饮。维德的精神在那一刻与他相连接,维德的心跳声在那一刻与他重合——吸血鬼是没有心跳的生物,可路希安在那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在两人抵-达最后的同时,第三次吸血标-记也完成了。
没人知道互相标-记三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。即使是最疯狂的吸血鬼也不敢这么干。单向标-记已经等同是将自己的命运交予他人之手,两只吸血鬼之间的双向标-记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。
可他们偏偏做到了。
而且……
“你刚才好快哦。”在一切结束后,路希安看着维德。他眼眸里还含着泪意,却依旧笑眯眯地开口打趣道。
维德:……
任是谁被吸血鬼的尖牙咬了一口……都会毫无防备地……嗯。
眼见着维德又要过来,路希安往被子里缩了缩,睁着亮晶晶的无辜眼睛看他。他原本以为维德又要动手,却发现对方停住了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维德道,“不欺负你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路希安:“哦……是不是你不行了呀?”
路希安总是这样。明明没力气的是自己,嘴上却还要占点便宜、笑眯眯地撩人。
……然后就导致这回他是真的没力气了。
两人在房屋里厮混了几天后,便被克里斯托佛找到了。
于是又到了演戏的时间。面对兴致勃勃的路希安的剧本,维德有点不愿意。不过最终他还是屈服了。
“只这一次。”他说。
克里斯托佛推开门时便在里面发现了维德。在看见尚且存活着的路易斯后,他感到些微的庆幸。
然后是更深的紧张与警惕。
面对着眼眸已然变成血红色的维德,克里斯托佛举起了填充银质子-弹的手-枪。他看着维德身后的路希安,大声道:“路易斯,离开他!”
“你们误会了。”路希安紧张地说,“维德并没有对我做什么,他只是……吸了一点血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路易斯,你不明白。当一个人开始吸血时,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了。”克里斯托佛急急道,他对路易斯很有好感,“当然,我不是指完全否定他,可他需要接受审查……”
路希安:“而且,我们已经在一起了。”
克里斯托佛:“在审查后,如果他没有问题,我们会把他放……你说什么??”
“不用说了,路易斯。”维德淡淡道,“克里斯托佛,我和你们回去。”
“不,你们不能这样对他。维德!你不能回去!”路易斯大声道,“他们会杀了你的!”
“……对不起,路易斯。”维德看着天空,面无表情道,“这是我的宿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你陪伴我度过这几天。谢谢你,路易斯。”维德淡淡道,“非常抱歉把你牵扯进我的事情里,但这已经是最后了——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路易斯:“不……”
在来得及开口阻止之前,他已经被维德击后颈、打晕了过去。维德看向克里斯托佛、和站在他身后的红发女孩:“我和你们一起回去。”
红发女孩有些动容。她看着维德小心地把路易斯放在沙发上、就像放好荒芜的生命里唯一的一朵百合花。她的眼眶微微地红了,道:“你……舍得吗?”
“舍不得,也只能离开。”维德道,“这短短的三天……就像是逃离了命运的一场梦一样。”
他看向窗外像玻璃一样易碎的阳光。
“……现在梦醒了。”他说。
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台词,听见红发女孩压抑的呼吸声,并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路希安的唇角正在乱翘。
一副很得意的模样。
维德:……真想上去捏捏他。
维德跟着两人走了。银蔷薇派来的上级已经坐在了旅馆之中。他们眼眸冷漠,严令维德迅速收拾好东西,回去接受调查。
这次的血脉失控让他们把维德的危险性调到了“s”级。并且,他们拒绝回答维德的队友们、关于维德为“吸血鬼皇帝”的血脉的任何问题。
维德收拾东西准备出发。在他即将离开时,克里斯托佛的眼眸中带了点愧疚。他看向小院,知道从那以后,这里不会再有安静地抱着猫的男孩。
直到他又看见了那只白色的猫。
白猫站在院子里,歪着头看他们。它似乎不明白旅馆里发生了什么、这一行人又是缘何要离开。在维德走过时,它甚至如往常一般向他走来,抓着他的裤腿喵里喵气地叫了一声。
维德垂眸看着它,低下身,将它抱了起来。
“……我可以带它一起离开么?”他询问几个执行者。
银蔷薇的执行者对视一眼。他们觉得一只猫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或问题,于是点了点头。
猫咪乖巧地靠在维德的怀里,跟着他上了车。在他即将离开时,一种冲动让红发女孩莫妮卡向他走去,并开口道:“别担心路易斯,以后我们会替你照顾他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维德说着,用手指抓了抓猫头。
白猫一副万事与自己无关的无辜样。
在回到基地后,维德便被人带去审判。审判的内容包括他的吸血、与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的血脉失控。庭审之人一致认为,维德需要更高级别的被监管。
那只白猫则始终陪伴着维德,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囚室中。
人们恐惧维德,却如恐惧的程度一般地需要维德。他们没有杀死他的勇气或能力,只能将他囚在高塔之中,但也不敢轻易再使用他。
在这样的苦闷、与喧嚣尘上的谣言中,维德的反应却一直平淡。他常常看着高塔之外,像是在思念某个已经无法再见到的人。
这份思念甚至让他变得比过去还要温柔。他时常看书,用手摸摸猫咪的脑袋,就好像那个爱笑、温柔、天真又浪漫的青年还在一样。
那仅有短短的一个月的邂逅,却是他在未来十年里的□□。只是回忆着那光,便足以让他生活下去。
——这是莫妮卡以为自己所看见的一切。
善良的红发女孩特地趁着出任务时再次去往辛弗那提。她记得维德给予她的救命之恩,因此想要从路易斯的手中得到一封信件。或许这封承载着思念的信件会让维德好受一些。
然而让她疑惑的是,路易斯的家中空无一人,只蒙着厚厚的灰尘。房东说在银蔷薇的调查组离开辛弗那提后,路易斯便再也没有回来。
警惕由红发女孩的心中升起。她去询问了许多人、打听了许多与路易斯有关的消息。然而消失的不仅是路易斯,还有那些能够证明他身份的“朋友”。路易斯这个人像是随着事件的结束、完全地消失在了辛弗那提。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曾经有那么一名青年存在过。
怀着巨大的疑虑与恐惧,红发女孩在银蔷薇的指派下前往南境卧底。在那里,她发现了一个让她震悚的消息。
一张属于吸血鬼亲王的画像。
画像上的人名为路希安,银发红眸,是以优雅狡诈闻名的亲王级吸血鬼。而他俊秀清丽的五官,竟赫然与温柔浪漫的人类青年路易斯一模一样。
莫妮卡潜伏在人群之中。她看着路希安和他的手下走过。手下说:“听说亲王殿下在辛弗那提曾见过一个有趣的人类……”
“是么?”她听见那人的声音柔柔的,“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,不过……”
“我已经忘了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7-1315:37:27~2021-07-1920:10: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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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那一日路易斯所留下的最后一句话。
莫琳事件并没有阻止血猎们继续任务的脚步。事发后,克里斯托佛犹豫再三、却依旧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基地。
他所得到的得到的回答却不出所料。
“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无论如何伪装亲善,吸血鬼始终只是吸血鬼。克里斯托佛,基地对你很失望,你应该知道吸血鬼同情者的下场。吸血鬼们善于伪装出善解人意的表象,可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嗜血、冷酷的野兽。”
“即使是混血也不值得相信。辛弗那提局势复杂,务必将维德看管好,避免其思想发生变化。在意外发生时,我们给予你们直接处置掉他的权力。”
克里斯托佛看向窗外。维德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。冷淡的人形兵器捧着一本诗集在看。他的身边则躺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。
这只白猫似乎是旅馆附近某户人家散养的家猫。每当太阳很好时,它常常来到旅馆的院子里晒太阳。白猫不怕任何人。它甚至会主动地跳到维德的膝盖边、在那里找个地方睡觉。
阳光途经维德的侧脸,让那侧脸显得并不冷硬,也不恐怖。今日路易斯没有来旅馆。但克里斯托佛能明显感觉到,那让维德被压制了阴森可怖的脾气、并让他得以被镀上一层名为“人性”的光晕的东西的来源,正是这名众人在辛弗那提偶遇的、天真又美丽的青年。
——他就像是他的镇定剂。克里斯托佛想。
不过再美好的筵席也会有曲终人散的时候。路易斯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人类作家。他不仅没有任何异能、其浪漫温柔的性格也并不适合血猎颠沛流离、刀口舔血的生活。当他们离开辛弗那提、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,便是这段故事彻底结束时。
他希望维德也是这样想的。克里斯托佛想。
阳光下,维德伸手揉了揉白猫的脑袋。白猫张口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,酒红眼眸里闪动着狡黠的光。
“他们看起来很讨厌你呢。我不喜欢他们,你什么时候能到我这边来?”路希安用只有维德能听见的声音道。
“不是现在。”
“看起来我得想个办法,好让你能快点顺理成章地、倒向我的这一边。”
“……少做坏事。”维德捏了捏他的下巴。
路希安笑而不语。他没有解释,没有开口。
尽管那日逃走的莫琳始终不知所踪,血猎们也开始对辛弗那提剩下的吸血鬼进行了驱逐。每个夜晚或白天都变成了狩猎的日子,猎人与吸血鬼们在所有巷道与房屋中进行追逐与战斗,维德手握银质的长锥,将它们插进每只吸血鬼的心脏里。
路易斯依旧会不时地来探望他们。迫于情势的紧张,猎人们建议他呆在自己的家中、减少与他们的来往。
可意外最终还是发生了。
在终于查到最后的幕后黑手、决战发生前,路易斯被幕后的血族公爵掳掠了去。他居住的公寓里只留下一只被摔破的杯子、与一袋新买回的食物。看起来在被绑-架之前,他原本是想来旅馆探望几名猎人。
路易斯一路上留下了一些线索。猎人们追踪着路易斯的踪迹,直到抵达血族公爵的老巢。一路上克里斯托佛都发着抖、不敢看维德的眼睛。
他能感觉到维德已经像是快要发了疯。
“……路易斯是个非常聪明的人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克里斯托佛试图安慰他,却只觉得自己的言语如此苍白。
无论再如何聪明、机灵……路易斯都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、手无寸铁的人类而已。
维德又怎能因此不为他担心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维德冷冷答道,身上尽是近乎暴戾的戾气。
比起一无所知的克里斯托佛,维德了解得更多。
他所有的忧虑与疯狂都与路希安是否柔弱、是否手无寸铁无关。甚至,也与“这场失踪”是否为路希安本人的谋划无关。
即使只是一丝一毫的、路希安因此受害的可能,都已经足以让他发疯。
他们在路易斯被血族公爵吸血前破门而入。血族公爵由于血脉压制、并没有发现路希安的真实身份,只将他当做一个普通的人类。路希安很配合他的表演。他站在公爵身边,当一个乖巧的人质。
虽然在这场事故中,也并不缺乏他故意让自己被绑架的成分。
“克斯利托佛!维德!”他对着几人喊道,“我还好,他还没有吸我的血……”
他先是安慰了几人,看起来温柔而乐观。克里斯托佛大喊道:“你放开他……”
“路易斯。”
维德凉凉的声音响起。所有人看向他,可维德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话:“保护好自己。再有下次,就杀了你。”
他分明是来救他,这话说得却不像是安慰,而像是威胁。
血族公爵嗤笑一声。然而维德真正攻上来时,他依旧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。尽管维德只是一名混血,可他所拥有的能力却依旧超越了他的想象。
“……皇帝的血脉。”许久之后,血族公爵才在绝境中悚然发言道,“你们居然窃取了皇帝的血脉?!”
他的话语揭露了在座的所有血猎都不曾了解的阴私。几人都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。随着战斗,维德体内属于血族部分的血液浓度也急剧上升,他双眼赤红,眼神疯狂冷厉、看起来像是一只嗜血的怪物。
血族公爵自知无法抵御。丧失了太多能量的他急剧地需要血液的补充。就在那一刻,他看见了路易斯!
他向着路易斯奔去。
锋利的风刃割开了路易斯的手臂。路易斯闪避不及,鲜血便从那道并不算严重的伤口中涌了出来。极度饥饿紧张的血族公爵闻到浓香血液中的些微异常,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。
他如兽一般地扑到了路易斯的身上,将他按在地上,就要从他的身上汲取血液。所有人都开始惊呼惨叫,任何人都知道如果此刻被汲取血液、路易斯会有什么样的下场……
可血族公爵却在那一刹那停住了。
他看见自己身下的黑暗中,路易斯的那双……
血红的、即使在黑夜中也莹莹闪烁着光辉的眼睛。
“你竟然是……”他以一种怀有无边惊恐的姿态道,“亲王……”
噗!
他的头颅飞了出去。
只有砍头或被木桩钉进心脏能杀死吸血鬼。血族公爵的身体颓然倒地、发出一声重响。所有未来得及说出口的、被发现的真相都被堵在了那被砍断的喉咙里。
似乎杀死仍旧不足以解恨。苍白的手指向尸体,将它硬生生地撕成了碎片!
被他按在身下的路易斯被血液喷了满脸。他用手擦拭着脸上的血液,有些嫌弃地看着手背上淋漓的血液。在看见维德向他走来后,路易斯开口道:“维德……唔!”
他发出了一句惊悸的叫声。
维德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压了下来,狠狠地将自己的獠牙咬进了路希安的肩膀!
维德的吸血带着极大的怒气,他的獠牙粗暴地破开了路希安的血肉,像是捕猎猎物的野兽般让他感到疼痛。路希安吸着气,想要推开他的脑袋。直到第二次标记所带来的感觉麻痹了路希安的身体。
酥软、愉快、侵-入身体的、属于吸血鬼的安慰剂像是甜蜜的毒-药流经他的全身,像是有一只温柔的手正在抚摸着猫咪的毛皮。路希安眼眸蒙眬,他不再挣扎,而是任由标记与维德的意识流入他的大脑。
“维德!你在做什么——”
在身后响起反应过来的、队友们的声音后,维德托起路希安已经无法抵抗的身影。他冷冷地看了几人一眼,抱起路希安,破窗而出!
玻璃碎裂的响声响起,维德的身影已经无处可寻。几人看着地面上姿态凄惨的尸体、又看向维德挟持路希安而去的背影……
打了个寒战。
“属于吸血鬼的嗜血本能……”有人发着抖道,“他果然失控了,任何拥有吸血鬼血脉的人都不值得相信,他们是野兽!”
“不、不会这样的。维德和路易斯的关系那么好……”红发女孩试着争辩。
“可他刚才吸了他的血!”
在所有纷扰的争吵声中,银蔷薇的队长闭眸,做出了最后的决定。
“我们没办法处理这件事——通知总部!”他有力道,“让总部来想办法处理维德!”
路希安被维德带着、在漆黑的夜色里行走。在两次被标记之下,精明的吸血鬼也只能全身发软。他用手指勾着维德胸前的一颗纽扣,纽扣之下,是维德的心跳。
终于,他被带到了一个地方。
钟楼之上。
钟楼是辛弗那提最高的地方。正值夜色,从上面往下看,能看见整个城市的灯火与夜景。夜晚的钟楼上没有人,只有负责的守卫会极偶尔地路过这里。在被维德按在了栏杆之上时路希安终于恢复了一点理智。他轻轻地喘着气,正试图开口……
便被维德翻了过去。
钟楼的栏杆不算太高,被按在这里,时刻有掉下去的风险。路希安抓着栏杆,在不明所以的同时指尖因紧张而发白。他道:“你做什么……”
“教训你。”维德道。
“教训……唔!”
维德的牙齿再次没入了他的侧颈,与此同时发生的则是衣物下的微凉。在意识到维德打算做什么之后,路希安试图挣扎。可背对着维德、且被维德叼着脖颈的他做不出任何具有力度的反抗。
“……啊,你疯了……”
即使钟楼是整座城市最高的地方,路希安也有种时刻会被他人看见的错觉。他紧紧地抓着维德的身体,害怕自己从钟楼上被晃下去。
尤其还是以这样的姿态。
他咬着唇,努力忍耐。这种难得紧张的状态在路希安的身上是很少见的。终于,他控制不住地像是幼猫一样地呜咽道:“维……维德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
可维德这次却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欺负他。任他如何哀哭求饶,身体软成一团棉花,也绝不放弃。
在黎明破晓时,路希安终于被维德从钟楼上带了下来。路希安气息奄奄,就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。后半夜时钟楼下突然有守夜人巡逻,他紧张地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忍耐。
维德将他带到了一座房子里。那座房子原本属于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吸血鬼。维德将他带至地下室,放在床榻上。
路希安躺回床上后便开始哼哼。他的声音绵软,带着抱怨:“维德老爷,您昨晚差点让其他人也听见我的声音啦。”
眉梢眼角都是“你的猫受委屈了,快来摸摸”的模样。
见维德没说话,路希安又伸脚勾了勾他。他噗嗤一声笑了:“你生什么气呀,维德老爷,我这不是好好的么?而且,就算在这个世界里死了,我再换个马甲穿过来就好……”
“第三次标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要对你进行第三次标记。”维德道,“你这个人……绝不能让你有到处乱跑的机会。”
被牙齿刺入身体时路希安表现得极为顺从。他能感觉到维德的身体已经因多次吸收他的血液而发生了变化、正式向着吸血鬼的方向倾斜。路希安抓着他的肩膀,一边喘着气、一边柔声道:“维德老爷,我是故意被绑架的。啧……咬得轻一点。”
他又说:“原本是想加快一点你血脉觉醒、身份被曝光的进度,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生气……等你回到银蔷薇之后,会被他们调查的吧?”
“那又如何。”维德冷笑道。
“哦,你现在可没机会在人族那里获得正面声誉了。提醒一下你——和你的任务。”路希安说。
第三次标记终于终止。路希安感觉自己与维德之间被建立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精神连接。维德的精神从未有过地对他有着影响。他扭了扭脖子,道:“第三次标记后,你现在可以对我做什么?”
维德的脸色依旧很冷很臭,似乎还在生气路希安自作主张被绑-架的事。路希安于是靠过来。他身材纤长柔软,趴在他的身上,用脸来蹭蹭他……
然后他便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,轻轻亲了亲维德的脸颊。
“现在我可以命令你去做任何我想要你做的事。”维德挑了挑眉道。
路希安看着他的脸颊,他垂了垂眼,忽然轻轻地伸出舌头,像是小猫一样蹭了他一下。
这一下一发不可收拾。他们在床上又待了一个下午,不得不说,第三次标记所带来的命令驱使功能在某些时候实在是好用极了……好用到让路希安有点受不了。
于是在即将结束时,路希安忽然开始轻轻地喊疼。他的演技实在是太逼真,让维德立刻停下了动作。
“你哪里不舒服,路希安?”他说。
路希安就趁着这停下来的空隙自己也咬了下去。
他双手环着维德的背部,从他的脖-颈中吸取鲜血。获得血液的愉悦感充斥着他的神经,他像是渴水的人般一抽一抽着痛饮。维德的精神在那一刻与他相连接,维德的心跳声在那一刻与他重合——吸血鬼是没有心跳的生物,可路希安在那一刻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。
在两人抵-达最后的同时,第三次吸血标-记也完成了。
没人知道互相标-记三次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。即使是最疯狂的吸血鬼也不敢这么干。单向标-记已经等同是将自己的命运交予他人之手,两只吸血鬼之间的双向标-记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事情。
可他们偏偏做到了。
而且……
“你刚才好快哦。”在一切结束后,路希安看着维德。他眼眸里还含着泪意,却依旧笑眯眯地开口打趣道。
维德:……
任是谁被吸血鬼的尖牙咬了一口……都会毫无防备地……嗯。
眼见着维德又要过来,路希安往被子里缩了缩,睁着亮晶晶的无辜眼睛看他。他原本以为维德又要动手,却发现对方停住了。
“……算了。”维德道,“不欺负你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路希安:“哦……是不是你不行了呀?”
路希安总是这样。明明没力气的是自己,嘴上却还要占点便宜、笑眯眯地撩人。
……然后就导致这回他是真的没力气了。
两人在房屋里厮混了几天后,便被克里斯托佛找到了。
于是又到了演戏的时间。面对兴致勃勃的路希安的剧本,维德有点不愿意。不过最终他还是屈服了。
“只这一次。”他说。
克里斯托佛推开门时便在里面发现了维德。在看见尚且存活着的路易斯后,他感到些微的庆幸。
然后是更深的紧张与警惕。
面对着眼眸已然变成血红色的维德,克里斯托佛举起了填充银质子-弹的手-枪。他看着维德身后的路希安,大声道:“路易斯,离开他!”
“你们误会了。”路希安紧张地说,“维德并没有对我做什么,他只是……吸了一点血……而且……”
“路易斯,你不明白。当一个人开始吸血时,他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人了。”克里斯托佛急急道,他对路易斯很有好感,“当然,我不是指完全否定他,可他需要接受审查……”
路希安:“而且,我们已经在一起了。”
克里斯托佛:“在审查后,如果他没有问题,我们会把他放……你说什么??”
“不用说了,路易斯。”维德淡淡道,“克里斯托佛,我和你们回去。”
“不,你们不能这样对他。维德!你不能回去!”路易斯大声道,“他们会杀了你的!”
“……对不起,路易斯。”维德看着天空,面无表情道,“这是我的宿命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谢谢你陪伴我度过这几天。谢谢你,路易斯。”维德淡淡道,“非常抱歉把你牵扯进我的事情里,但这已经是最后了——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”
路易斯:“不……”
在来得及开口阻止之前,他已经被维德击后颈、打晕了过去。维德看向克里斯托佛、和站在他身后的红发女孩:“我和你们一起回去。”
红发女孩有些动容。她看着维德小心地把路易斯放在沙发上、就像放好荒芜的生命里唯一的一朵百合花。她的眼眶微微地红了,道:“你……舍得吗?”
“舍不得,也只能离开。”维德道,“这短短的三天……就像是逃离了命运的一场梦一样。”
他看向窗外像玻璃一样易碎的阳光。
“……现在梦醒了。”他说。
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台词,听见红发女孩压抑的呼吸声,并看见躺在沙发上的路希安的唇角正在乱翘。
一副很得意的模样。
维德:……真想上去捏捏他。
维德跟着两人走了。银蔷薇派来的上级已经坐在了旅馆之中。他们眼眸冷漠,严令维德迅速收拾好东西,回去接受调查。
这次的血脉失控让他们把维德的危险性调到了“s”级。并且,他们拒绝回答维德的队友们、关于维德为“吸血鬼皇帝”的血脉的任何问题。
维德收拾东西准备出发。在他即将离开时,克里斯托佛的眼眸中带了点愧疚。他看向小院,知道从那以后,这里不会再有安静地抱着猫的男孩。
直到他又看见了那只白色的猫。
白猫站在院子里,歪着头看他们。它似乎不明白旅馆里发生了什么、这一行人又是缘何要离开。在维德走过时,它甚至如往常一般向他走来,抓着他的裤腿喵里喵气地叫了一声。
维德垂眸看着它,低下身,将它抱了起来。
“……我可以带它一起离开么?”他询问几个执行者。
银蔷薇的执行者对视一眼。他们觉得一只猫不会有任何的作用或问题,于是点了点头。
猫咪乖巧地靠在维德的怀里,跟着他上了车。在他即将离开时,一种冲动让红发女孩莫妮卡向他走去,并开口道:“别担心路易斯,以后我们会替你照顾他的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维德说着,用手指抓了抓猫头。
白猫一副万事与自己无关的无辜样。
在回到基地后,维德便被人带去审判。审判的内容包括他的吸血、与在执行任务过程中的血脉失控。庭审之人一致认为,维德需要更高级别的被监管。
那只白猫则始终陪伴着维德,即使是在暗无天日的囚室中。
人们恐惧维德,却如恐惧的程度一般地需要维德。他们没有杀死他的勇气或能力,只能将他囚在高塔之中,但也不敢轻易再使用他。
在这样的苦闷、与喧嚣尘上的谣言中,维德的反应却一直平淡。他常常看着高塔之外,像是在思念某个已经无法再见到的人。
这份思念甚至让他变得比过去还要温柔。他时常看书,用手摸摸猫咪的脑袋,就好像那个爱笑、温柔、天真又浪漫的青年还在一样。
那仅有短短的一个月的邂逅,却是他在未来十年里的□□。只是回忆着那光,便足以让他生活下去。
——这是莫妮卡以为自己所看见的一切。
善良的红发女孩特地趁着出任务时再次去往辛弗那提。她记得维德给予她的救命之恩,因此想要从路易斯的手中得到一封信件。或许这封承载着思念的信件会让维德好受一些。
然而让她疑惑的是,路易斯的家中空无一人,只蒙着厚厚的灰尘。房东说在银蔷薇的调查组离开辛弗那提后,路易斯便再也没有回来。
警惕由红发女孩的心中升起。她去询问了许多人、打听了许多与路易斯有关的消息。然而消失的不仅是路易斯,还有那些能够证明他身份的“朋友”。路易斯这个人像是随着事件的结束、完全地消失在了辛弗那提。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曾经有那么一名青年存在过。
怀着巨大的疑虑与恐惧,红发女孩在银蔷薇的指派下前往南境卧底。在那里,她发现了一个让她震悚的消息。
一张属于吸血鬼亲王的画像。
画像上的人名为路希安,银发红眸,是以优雅狡诈闻名的亲王级吸血鬼。而他俊秀清丽的五官,竟赫然与温柔浪漫的人类青年路易斯一模一样。
莫妮卡潜伏在人群之中。她看着路希安和他的手下走过。手下说:“听说亲王殿下在辛弗那提曾见过一个有趣的人类……”
“是么?”她听见那人的声音柔柔的,“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,不过……”
“我已经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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