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记忆囹圄-4
林炎,“……”
萧越笑得不行,坐到露娜旁边,对着露娜的脑袋呼噜两下,“行了闺女,饶了你林叔叔吧。”
露娜不满地撅着嘴,“我才不要林叔叔。我要爸爸。”说着,往萧越大腿上一躺。
萧越一下一下给露娜顺毛,把羊肉串拿远了些,“我吃东西呢,油别再滴你头发上。”
露娜撒娇,不肯起来,萧越就也由着她躺。
林炎举着萧越给的那串羊肉串,并没什么心思吃,“怎么样了,有进展吗?”
萧越摇摇头。
林炎又问,“应颉怎么样了?”
小白躲了半天,终于羞羞答答从角落里踩着猫步走了出来,轻盈地蹦上沙发。萧越说:“你把这小东西捡回来了?哎——不行,这个有盐,你不能吃。”
小白眼巴巴盯着萧越手中的羊肉串。萧越把小白拎进露娜怀里,让她搂着,然后回答林炎,“没怎么样。至少没对我们表现出来什么。”
林炎想想,“也是。可能在心理上他还没有接受唐薇薇的离开吧。”
片刻安静。
萧越吃完一串,拍拍露娜,“闺女,给爸爸把吃的拿过来。”
林炎见露娜躺着,就想自个儿起来去帮萧越拿,嘴里埋怨着,“你怎么还使唤孩子。”
露娜动作倒快,没等林炎起身,就从沙发爬起来,把小白扔地上,哒哒跑过去帮萧越拿烧烤。
几把烤串被摆在萧越和林炎中间,两人对坐着吃了一会儿。林炎说:“蒋教授是亲自中招,你们国安部两位大佬是家人中招,保险起见是不是该找人看着蒋教授的家人和两位大佬本人。”
萧越轻飘飘回答,“有人看着。”
林炎慢悠悠啃着羊肉串,“只是……他们作为目标,有什么共同点吗?比如他们三个有没有过什么交集——呃我就那么随口一说!国安部需要对这些事情保密我完全理解。”
萧越皱眉,放下钎子,“我又没说你什么。”
林炎看萧越这副模样明显是不高兴了,怎么接话都不合适,于是及时闭嘴。
萧越欲言又止,也没说话。露娜从萧越背后冒了出来,“爸爸是想说,你对他讲话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。”
萧越似乎有点恼火,半回过头低斥露娜,“你是翻译器吗?”
翻译器假装泫然欲泣,“爸爸!你好凶!”
萧越头疼,“好了好了。爸爸不凶。”
露娜一哄就好,立刻又蹦跶过来,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,“……有点凉了。”
萧越说:“没事,放恒温箱里热一热。”
没事。
放恒温箱里热一热。
这几个字不知为何,突然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林炎颅内,霎时让林炎头疼得厉害。林炎认识的人当中,除了萧越没人会这样说话。林炎知道自己从前一定是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的,但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,就好像实验室里的恒温箱本来就该派上这种用途。
牛奶凉了,去热一热。
羊肉串凉了,也去热一热。
林炎想强忍着不被萧越发现异常,萧越却忽然绷紧声音,“林炎?你怎么了?”
鼻腔微痒。林炎一摸,竟是流鼻血了。
林炎慌忙起身,抽出几张纸巾捂在脸上,背对萧越,“没事。”
萧越显然不会相信林炎的粉饰太平,紧随上来,扳着林炎的肩膀让林炎转身,“你管这叫没事?”
露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眼神在两个大人中间疯狂跳跃,保持着难得的安静。
林炎勉强笑笑,“真没事。之前我跟你说过,我血小板有问题。就……前段时间太忙,我忘吃药了。”
“药呢?”萧越问。
林炎说了个谎,“实验室没药。我得回宿舍去。”
萧越立即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林炎看看露娜,“那孩子怎么办?你送她回去吧。我这儿这么近,你有什么好送我的。”
露娜蹦了过来,“我们可以一起送你回去。”
林炎赶紧摆手,“算了算了,你跟我俩走一起,多像我俩拐|卖未成年少女。”见萧越仍不应声,又说:“放心吧。真没事。”
萧越看看露娜,终于被说动了,“那你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林炎点头,“嗯。”
萧越,“记得吃药。”
林炎,“嗯。”
萧越,“感觉不好的话就去医院。”
林炎,“嗯。”
萧越,“我俩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林炎,“嗯。”然后回过神来,“嗯?孩子明儿还逃课呢?”
萧越没当回事,“逃去吧。谁还没逃过课呢?”
露娜拼命点头。
林炎叹气。“……有你这么带孩子的么。”
萧越把眼神在林炎和露娜之间转了一圈,“行了,走吧。”又问露娜,“你自己能走吗?”
露娜仰起一双大眼睛,眼巴巴看着萧越,“爸爸你不送我吗?”
萧越说:“我得回国安部。”
林炎插嘴,“你还要回国安部?我以为你下班了呢。”
萧越短促笑了一声,“国安部还分上班下班?我就是抽空过来看你们一眼。”
三人分头离去。林炎回到宿舍,魂不守舍翻出药盒。
他克莫司作为免疫抑制剂,林炎已经连续服用多年。林炎不记得自己的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究竟是何时开始的,但至少从十六岁车祸之后,药从来没断过。在那场车祸里林炎由于脑部受到撞击而出现逆行性遗忘,虽然后来渐渐恢复,对林炎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困扰和影响,然而总会有那么一次两次极其不经意的时候林炎发现,他还是遗忘了一些细节——比如,第一次服用他克莫司是什么时候。
这些年来林炎也和医生提出过减少药量或停止服药,然而每当药量减少,血小板也会减少得立竿见影,所以这药就一直没停。林炎在宿舍里坐了许久,突然丢开药盒,又到学校西门附近的医院测了血小板。
数值依然正常。
要是按照从前尝试减少药量时的情况来看,停药这么多天,血小板数值应该惨不忍睹才对。这些年来林炎从没换过医院也没换过医生,因为在林炎看来吃药可控的症状都不需要他为此费心费神。可现在……
林炎努力镇定,看时间来得及,又去做了脑ct。
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
林炎站在医院一楼大厅,想起了中午吃饭时露娜问的那句话。
你会不会有的时候突然发觉,你的人生是有破绽的?
次日一早,林炎到实验室里弹琴。
当林炎无所适从,当林炎莫衷一是,弹琴能静心,能逃避,是个再好不过的避风港。林炎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,所以只能弹琴。
没弹多久,露娜造访。林炎去开门,露娜蹦进来,揪着书包带子仰头问林炎,“你有没有好一点?”
林炎关上门,逗露娜道:“叫叔叔。”
“哼,才不。”露娜昂着头走进去,把书包扔到沙发上,“你在忙什么?”
林炎说:“我在弹琴。”
露娜一下子来了兴趣,“是吗是吗,那你弹弹我听听。”
林炎微笑,“好啊。”然后坐上琴凳。
平时周末在餐厅弹琴,林炎都是改编流行歌曲多一些,毕竟流行乐的受众更广,客人喜欢。那时候林炎还想,对于餐厅钢琴家,真是无论什么音乐的终点都是流行乐。林炎给露娜弹了一首动漫改编曲,热血沸腾的中二之歌。露娜趴在沙发上听,可哪知一曲终结,露娜不满地对林炎抱怨,“你怎么弹这种曲子?不要弹这个嘛。”
林炎被露娜逗起了兴致,“你想听什么?”
露娜仍在沙发上趴着,认真回答,“肖邦。”停顿一下,加上一句,“《幻想即兴曲》。”
餐厅里客人点曲子,林炎只要会弹,就从不对客人说不,更何况这次是露娜点曲子。《幻想即兴曲》林炎已经很长时间没弹过,生疏许多,但还好也能顺下来。露娜听了一会儿,开始闲不住,要么把壁柜上的青蛙存钱罐拿起来晃悠两下,要么又溜到沙盘前,在防尘玻璃上趴着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林炎连弹两三首肖邦,萧越终于到了。
林炎停下弹琴的手。萧越走过来,站在琴边低垂睫毛望着林炎,“今天吃药了么?”
林炎再次说谎,“吃了。”
萧越看了林炎一会儿,确认林炎没什么异常,才说:“在门外就听见你弹琴了。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?”
林炎站起来活动脖颈,“你闺女要听《幻想即兴曲》,正好你来了,你给弹弹。”
萧越推脱,“不了,这曲子可不好弹,我弹不了。”被林炎一把按在琴凳上。
萧越没辙,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弹。露娜又去沙盘那儿趴着,林炎静静看着萧越弹琴的背影,音符如同拼接化作字母,炫目灯光中字母移位重组,而林炎恍惚中看到的句子是——
林炎心想,butthegamehasalreadybegun,hasn’tit
一曲之后又是一曲。还是肖邦。林炎见萧越没有停下的意思,就也没打扰他,转而想起另一件事,于是打开电脑,在搜索引擎中搜索:张昱霖。
张昱霖是林炎多年以来的医生。按下回车,跳出的页面关键词全部都是,张昱霖血液内科,张昱霖德达医院,诸如此类。林炎翻了半天,没找到什么关键信息,只大概知道张医生回国之前曾于美国进修多年,在业界当中赫赫有名。
要不是今天想着搜索一下,林炎着实不知道这位认识了十多年的医生,竟然成就如此之高。再往后翻,有一篇张医生关于血液疾病近年来发病率的问答。林炎记下张医生的英文名,重新搜索samuelyulinzhang。
这次搜出的都是全然不同的英文网页。林炎浮光掠影翻过晦涩难懂佶屈聱牙的医学专业论文,最后在一篇陈年新闻中注意到一张不起眼的照片。
新闻报导了多年以来张医生的团队交流活动,时间倒序,占满了整整两页。而倒序至最前,竟一直追溯到了张医生求学时的经历。张医生在读博士时,曾接待过阚闻海教授带队到美国的访问团队。
那张照片,就是张医生和阚教授的合影。照片里的张医生看着只有三十出头,意气风发。而照片里的阚教授也很年轻,两人正面对镜头开怀笑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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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越笑得不行,坐到露娜旁边,对着露娜的脑袋呼噜两下,“行了闺女,饶了你林叔叔吧。”
露娜不满地撅着嘴,“我才不要林叔叔。我要爸爸。”说着,往萧越大腿上一躺。
萧越一下一下给露娜顺毛,把羊肉串拿远了些,“我吃东西呢,油别再滴你头发上。”
露娜撒娇,不肯起来,萧越就也由着她躺。
林炎举着萧越给的那串羊肉串,并没什么心思吃,“怎么样了,有进展吗?”
萧越摇摇头。
林炎又问,“应颉怎么样了?”
小白躲了半天,终于羞羞答答从角落里踩着猫步走了出来,轻盈地蹦上沙发。萧越说:“你把这小东西捡回来了?哎——不行,这个有盐,你不能吃。”
小白眼巴巴盯着萧越手中的羊肉串。萧越把小白拎进露娜怀里,让她搂着,然后回答林炎,“没怎么样。至少没对我们表现出来什么。”
林炎想想,“也是。可能在心理上他还没有接受唐薇薇的离开吧。”
片刻安静。
萧越吃完一串,拍拍露娜,“闺女,给爸爸把吃的拿过来。”
林炎见露娜躺着,就想自个儿起来去帮萧越拿,嘴里埋怨着,“你怎么还使唤孩子。”
露娜动作倒快,没等林炎起身,就从沙发爬起来,把小白扔地上,哒哒跑过去帮萧越拿烧烤。
几把烤串被摆在萧越和林炎中间,两人对坐着吃了一会儿。林炎说:“蒋教授是亲自中招,你们国安部两位大佬是家人中招,保险起见是不是该找人看着蒋教授的家人和两位大佬本人。”
萧越轻飘飘回答,“有人看着。”
林炎慢悠悠啃着羊肉串,“只是……他们作为目标,有什么共同点吗?比如他们三个有没有过什么交集——呃我就那么随口一说!国安部需要对这些事情保密我完全理解。”
萧越皱眉,放下钎子,“我又没说你什么。”
林炎看萧越这副模样明显是不高兴了,怎么接话都不合适,于是及时闭嘴。
萧越欲言又止,也没说话。露娜从萧越背后冒了出来,“爸爸是想说,你对他讲话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。”
萧越似乎有点恼火,半回过头低斥露娜,“你是翻译器吗?”
翻译器假装泫然欲泣,“爸爸!你好凶!”
萧越头疼,“好了好了。爸爸不凶。”
露娜一哄就好,立刻又蹦跶过来,拿起一串羊肉串咬了一口,“……有点凉了。”
萧越说:“没事,放恒温箱里热一热。”
没事。
放恒温箱里热一热。
这几个字不知为何,突然像一根针一样扎进林炎颅内,霎时让林炎头疼得厉害。林炎认识的人当中,除了萧越没人会这样说话。林炎知道自己从前一定是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的,但为什么这话听起来这么耳熟,就好像实验室里的恒温箱本来就该派上这种用途。
牛奶凉了,去热一热。
羊肉串凉了,也去热一热。
林炎想强忍着不被萧越发现异常,萧越却忽然绷紧声音,“林炎?你怎么了?”
鼻腔微痒。林炎一摸,竟是流鼻血了。
林炎慌忙起身,抽出几张纸巾捂在脸上,背对萧越,“没事。”
萧越显然不会相信林炎的粉饰太平,紧随上来,扳着林炎的肩膀让林炎转身,“你管这叫没事?”
露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眼神在两个大人中间疯狂跳跃,保持着难得的安静。
林炎勉强笑笑,“真没事。之前我跟你说过,我血小板有问题。就……前段时间太忙,我忘吃药了。”
“药呢?”萧越问。
林炎说了个谎,“实验室没药。我得回宿舍去。”
萧越立即说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林炎看看露娜,“那孩子怎么办?你送她回去吧。我这儿这么近,你有什么好送我的。”
露娜蹦了过来,“我们可以一起送你回去。”
林炎赶紧摆手,“算了算了,你跟我俩走一起,多像我俩拐|卖未成年少女。”见萧越仍不应声,又说:“放心吧。真没事。”
萧越看看露娜,终于被说动了,“那你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林炎点头,“嗯。”
萧越,“记得吃药。”
林炎,“嗯。”
萧越,“感觉不好的话就去医院。”
林炎,“嗯。”
萧越,“我俩明天再来看你。”
林炎,“嗯。”然后回过神来,“嗯?孩子明儿还逃课呢?”
萧越没当回事,“逃去吧。谁还没逃过课呢?”
露娜拼命点头。
林炎叹气。“……有你这么带孩子的么。”
萧越把眼神在林炎和露娜之间转了一圈,“行了,走吧。”又问露娜,“你自己能走吗?”
露娜仰起一双大眼睛,眼巴巴看着萧越,“爸爸你不送我吗?”
萧越说:“我得回国安部。”
林炎插嘴,“你还要回国安部?我以为你下班了呢。”
萧越短促笑了一声,“国安部还分上班下班?我就是抽空过来看你们一眼。”
三人分头离去。林炎回到宿舍,魂不守舍翻出药盒。
他克莫司作为免疫抑制剂,林炎已经连续服用多年。林炎不记得自己的免疫性血小板减少症究竟是何时开始的,但至少从十六岁车祸之后,药从来没断过。在那场车祸里林炎由于脑部受到撞击而出现逆行性遗忘,虽然后来渐渐恢复,对林炎的生活没有产生任何困扰和影响,然而总会有那么一次两次极其不经意的时候林炎发现,他还是遗忘了一些细节——比如,第一次服用他克莫司是什么时候。
这些年来林炎也和医生提出过减少药量或停止服药,然而每当药量减少,血小板也会减少得立竿见影,所以这药就一直没停。林炎在宿舍里坐了许久,突然丢开药盒,又到学校西门附近的医院测了血小板。
数值依然正常。
要是按照从前尝试减少药量时的情况来看,停药这么多天,血小板数值应该惨不忍睹才对。这些年来林炎从没换过医院也没换过医生,因为在林炎看来吃药可控的症状都不需要他为此费心费神。可现在……
林炎努力镇定,看时间来得及,又去做了脑ct。
还是没有发现任何问题。
林炎站在医院一楼大厅,想起了中午吃饭时露娜问的那句话。
你会不会有的时候突然发觉,你的人生是有破绽的?
次日一早,林炎到实验室里弹琴。
当林炎无所适从,当林炎莫衷一是,弹琴能静心,能逃避,是个再好不过的避风港。林炎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,所以只能弹琴。
没弹多久,露娜造访。林炎去开门,露娜蹦进来,揪着书包带子仰头问林炎,“你有没有好一点?”
林炎关上门,逗露娜道:“叫叔叔。”
“哼,才不。”露娜昂着头走进去,把书包扔到沙发上,“你在忙什么?”
林炎说:“我在弹琴。”
露娜一下子来了兴趣,“是吗是吗,那你弹弹我听听。”
林炎微笑,“好啊。”然后坐上琴凳。
平时周末在餐厅弹琴,林炎都是改编流行歌曲多一些,毕竟流行乐的受众更广,客人喜欢。那时候林炎还想,对于餐厅钢琴家,真是无论什么音乐的终点都是流行乐。林炎给露娜弹了一首动漫改编曲,热血沸腾的中二之歌。露娜趴在沙发上听,可哪知一曲终结,露娜不满地对林炎抱怨,“你怎么弹这种曲子?不要弹这个嘛。”
林炎被露娜逗起了兴致,“你想听什么?”
露娜仍在沙发上趴着,认真回答,“肖邦。”停顿一下,加上一句,“《幻想即兴曲》。”
餐厅里客人点曲子,林炎只要会弹,就从不对客人说不,更何况这次是露娜点曲子。《幻想即兴曲》林炎已经很长时间没弹过,生疏许多,但还好也能顺下来。露娜听了一会儿,开始闲不住,要么把壁柜上的青蛙存钱罐拿起来晃悠两下,要么又溜到沙盘前,在防尘玻璃上趴着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林炎连弹两三首肖邦,萧越终于到了。
林炎停下弹琴的手。萧越走过来,站在琴边低垂睫毛望着林炎,“今天吃药了么?”
林炎再次说谎,“吃了。”
萧越看了林炎一会儿,确认林炎没什么异常,才说:“在门外就听见你弹琴了。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?”
林炎站起来活动脖颈,“你闺女要听《幻想即兴曲》,正好你来了,你给弹弹。”
萧越推脱,“不了,这曲子可不好弹,我弹不了。”被林炎一把按在琴凳上。
萧越没辙,只能硬着头皮开始弹。露娜又去沙盘那儿趴着,林炎静静看着萧越弹琴的背影,音符如同拼接化作字母,炫目灯光中字母移位重组,而林炎恍惚中看到的句子是——
林炎心想,butthegamehasalreadybegun,hasn’tit
一曲之后又是一曲。还是肖邦。林炎见萧越没有停下的意思,就也没打扰他,转而想起另一件事,于是打开电脑,在搜索引擎中搜索:张昱霖。
张昱霖是林炎多年以来的医生。按下回车,跳出的页面关键词全部都是,张昱霖血液内科,张昱霖德达医院,诸如此类。林炎翻了半天,没找到什么关键信息,只大概知道张医生回国之前曾于美国进修多年,在业界当中赫赫有名。
要不是今天想着搜索一下,林炎着实不知道这位认识了十多年的医生,竟然成就如此之高。再往后翻,有一篇张医生关于血液疾病近年来发病率的问答。林炎记下张医生的英文名,重新搜索samuelyulinzhang。
这次搜出的都是全然不同的英文网页。林炎浮光掠影翻过晦涩难懂佶屈聱牙的医学专业论文,最后在一篇陈年新闻中注意到一张不起眼的照片。
新闻报导了多年以来张医生的团队交流活动,时间倒序,占满了整整两页。而倒序至最前,竟一直追溯到了张医生求学时的经历。张医生在读博士时,曾接待过阚闻海教授带队到美国的访问团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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