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2
【我希望。】
决赛那天是周六,第二天不上课,但很多学校的社团活动还是如常进行。
比如诚凛高校,比如取得了三连霸的帝光国中,比如……输了比赛得了亚军却依旧消沉的明洸国中。
明洸国中的篮球场上,大家所熟悉的三年级的正选都没有在篮球场上,队长切原景元坐在教练席上弯曲背脊垂着脑袋看自己的手,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。
亚军,全国亚军。
这是荣耀,并不是耻辱。
但和帝光的那场比赛,却是噩梦。
六个正选包括替补,甚至去加油的队员,没有人能够在第二天平心静气地站在球场上。
“队长,二年级和一年级的比赛比完了。”
旁边有人提醒了一声,切原景元抬起头,看场上的分数牌,一年级对二年级,67:54。
二年级输了十分以上的分差。
这放在昨天之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,三年级的选手全部隐退,二年级的才是将来明洸国中的主力,但因为他们看了那场比赛……
怎么办?
要说些什么?
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?
队长,作为队长他这个时候必须——
“全员集合!”用手掌揉了揉脸,切原景元从板凳上站起来,他强行打起精神走到队员们的面前,提高音量:“我知道因为昨天的比赛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,尤其是二年级随队加油的几个。帝光的强大在比赛之前大家就很清楚,也是做好准备才去打比赛的,虽然最后输了但我们依旧拿到了全国第二名,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成绩。过去的事情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,我们还有未来!——你们还有未来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今年之后包括我在内的三年级就全部隐退了,无论过程是什么样的,从结果上来看都是我们这一届将亚军的奖杯交到了你们的手里。这支球队将来是属于你们的,所以无论荣耀还是伤痛都必须有你们传承下去,你们所背负的不止是过去,还有将来。我没有办法带领这支队伍战胜帝光,然而我却相信你们可以为明洸取得冠军的奖杯。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,对不对!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大声一点!”
“对。”
“再大声一点!果断一点!!都没吃饭么!!”
“……”却没有任何人说话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队长……”一个二年级选手突然用手捂住脸,抽搭了两下哽咽:“对不起,队长对不起,真的真的对不起。”他一边哭泣一边蹲下身子,将脸埋了进去。
好痛苦,好痛苦好痛苦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……
切原景元愣了一下,无力地扯出一个苦笑:“史辰,明年你就是队长了,你让我怎么把队伍交到你手里……”
还哭呢,他可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啊……
过了一会儿,切原景元缓缓叹气:“如果,没有让你去看那场比赛,就好了。”
真的那样就好了么?其实他也并不确定,但总也不会坏过现在吧?
黑子哲也站在体育馆的外面,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,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荻原君不在里面,他明明可以转身离开下一次再来的,但现在他却迈不动脚步。
在那体育馆里面的,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。
他们本应该快乐勇敢乐观向上,他们那么年轻,面对挫折跨过去对他们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,但如果这个挫折大到跨越不了会怎么样?
黑子哲也知道,就算不遇到帝光,不遇到“奇迹的世代”,过去三年、五年之后,他们或许也不会再打篮球。篮球在日本不是非常普及的运动,时间的流逝中,篮球会从他们的生命中渐渐消失,慢慢的,学习、恋爱、工作、家庭会取代少年时期的梦想,将它在现实之中变成微不足道的过去。
即使是这样——
即使是这样,现在的这些孩子们依旧为了它哭泣欢笑,为了它流汗受伤,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到离开球场的那一刻,他们都是这个场上的战士,为了胜利付出一切。
赤司君,那个11:111的分数可能只是你的一场游戏,大家在你的允许下开展了这场游戏,并且完成了它。
但是,在你们眼里根本不需要在意的东西,夺走了很多人为了梦想所踏出的那一步。
——包括我呢,我在他们的身上,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。
那么软弱,那么无能,那么期待有人能够伸出手拉我一把告诉我:你可以站起来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明洸国中今天的训练比平时早半小时结束,切原景元是最后一个走的。他走的时候学校很安静,本来礼拜天留下来训练的社团就不多,况且他一个人独自在体育馆多坐了一个小时,现在天已经快黑了。
其实光坐着对现在又有什么帮助呢?他现在还是很消沉,曾经为之拼命的东西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了空虚和寂寞。而他偏偏,没有勇气消除这种让人压抑到窒息的感觉。
只是输了而已。明明无数次这么告诉自己,脑子里却还是时不时跳出那刺目的分数牌。
五个1排排站,就像是“奇迹的世代”那五个人讽刺地看着他笑一样。
今天的情况,根本不能怪大家心不在焉,因为连他自己都摆出了一副失去斗志的样子,二年级和一年级的比赛,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好好看吧?就算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,很努力地忘记了,昨天在比赛场中的无力感还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。
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会让他的队员们失望,但如果连他自己都已经开始畏惧篮球了,他又要用什么样的姿态、什么样的方式去鼓励底下的那些人呢?像刚刚跟他们说的那些漂亮话么?那些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,苍白无力到可笑,谁都不会相信的……连他自己都不信,什么冠军,什么未来,他们还能有什么未来?
“阿诺——”安静的校园里突然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,真的很温和,如暖风吹过,舒服得想让人闭上眼睛。
但切原景元没有闭上眼睛,他回头看那个跟自己打招呼的人,并且犹豫地叫出了他的名字:“黑子……哲也?”
“嗨。”黑子哲也退后一步鞠躬:“很抱歉打扰你,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和切原君聊一聊。”
切原景元诧异地问:“现在?这里?”
“现在,地点的话这里可以,切原君有其他建议的话也可以。”
“那就这里吧,你想说什么?”
黑子哲也认真地看着切原景元的眼睛:“输了而已,被耍了而已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?”
“什么——!?你想说什么?”切原景元愤怒到几乎失声:“你是来耀武扬威的么?因为帝光赢了,因为我们输了,所以你觉得很骄傲很自豪么?你不是已经退出帝光了么?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不配跟你比赛所以才退出的?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话的?看我们出丑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?”
如同本来就已经紧绷到极限的伸缩,再压一根稻草都会断裂,根本禁不住黑子哲也那么唐突的话。
听在耳朵里就像是挑衅一样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黑子哲也继续温温和和地说,“我不想嘲笑你们也不想耀武扬威,我只是想告诉切原君,还有不在这里的荻原君,你们终归到底也只是输了一场比赛,——如此而已。—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在场上的不是你,输掉的人也不是你,甚至打败我们的是你曾经抛弃的队伍,你当然可以这么说!”切原景元低吼:“你当然可以,这么若无其事的,这么轻描淡写的,你是陌生人,你是无关者,你是局外人!——你当然,没有必要理会,也没办法体会我们的感受。”他抬手掩住眼睛:“你根本就不懂……我不怪你不懂,但你为什么要来我的面前?明明我现在最不想见的,就是帝光的人了……”
“我明白,我懂。”黑子哲也轻轻地说:“我知道赤司君他们都很过分。但或许说出来切原君也不会相信,赤司君他们其实很痛苦,即使赢了比赛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开心。他们一直都觉得比赛很没有意思,找不到对手,找不到能够认真打球的机会,找不到和他们一样的同类。赤司君也好,青峰君也好,黄濑君紫原君绿间君都很寂寞,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快乐一点。”
“他们开不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!凭什么因为他们不快乐就拿我们的队伍来捉弄?”切原景元的眼睛红了一圈,手垂在身边捏紧,手臂上都是曝气的青筋。
“没有,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我说这个并不是为了让切原君原谅他们,因为大家都是很自私的人。大家都希望自己能赢,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快乐,这是很平常的事情,和自己的事情一比其他人的事都会变得无关紧要。”黑子哲也慢慢地说:“在电视上常常能够看到有舍己救人的好人好事,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这处于本能,而不是出于对于利益的估算。很多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后果,所以才能那样一往无前。这是很值得人尊敬的品质,但是我并不觉得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去拯救别人是件错误的事情。大家都是自私的,这是天性,天性强于本能。”
“所以你想告诉我,帝光那么做是对的?我们活该被他们的为他们的‘天性’去死?”
“不,我只是想说,切原君应该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“哈?”
黑子哲也看着切原景元微笑:“切原君应该对自己好一点,你可以自私一点,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,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。如果切原君还想继续打球,请不要将帝光看得太重,不过是输了一局而已,切原君过去有过很多比赛,将来也可能会有很多比赛,和帝光的这一场只是众多比赛中的其中一局,它并不能代表什么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比赛。如同切原君不想再打球了,请你记得,你是因为自己不想打而不打的,而不是因为帝光而放弃的。或许等到哪一天,切原君回头去看,或许会觉得这场比赛在人生之中占了很大的比重,它是特殊的,但它其实并没有太特殊。”
“弱小并不是错误,承认弱小也不是软弱。”
黑子哲也平静又温缓的说:“即使没有这个立场,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走出去。”
“我希望,切原君能够原谅他们,并且原谅自己。”
“我希望每一个人的未来都只有遗憾没有后悔。”
“我希望大家都足够坚强,足够勇敢。”
“我希望,你能快乐,荻原君也能快乐。”
“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得到幸福。”
最后,黑子哲也说:“对不起,今天唐突地很你见面,打扰你了。我并不想给你带来不愉快的回忆,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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决赛那天是周六,第二天不上课,但很多学校的社团活动还是如常进行。
比如诚凛高校,比如取得了三连霸的帝光国中,比如……输了比赛得了亚军却依旧消沉的明洸国中。
明洸国中的篮球场上,大家所熟悉的三年级的正选都没有在篮球场上,队长切原景元坐在教练席上弯曲背脊垂着脑袋看自己的手,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。
亚军,全国亚军。
这是荣耀,并不是耻辱。
但和帝光的那场比赛,却是噩梦。
六个正选包括替补,甚至去加油的队员,没有人能够在第二天平心静气地站在球场上。
“队长,二年级和一年级的比赛比完了。”
旁边有人提醒了一声,切原景元抬起头,看场上的分数牌,一年级对二年级,67:54。
二年级输了十分以上的分差。
这放在昨天之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,三年级的选手全部隐退,二年级的才是将来明洸国中的主力,但因为他们看了那场比赛……
怎么办?
要说些什么?
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?
队长,作为队长他这个时候必须——
“全员集合!”用手掌揉了揉脸,切原景元从板凳上站起来,他强行打起精神走到队员们的面前,提高音量:“我知道因为昨天的比赛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,尤其是二年级随队加油的几个。帝光的强大在比赛之前大家就很清楚,也是做好准备才去打比赛的,虽然最后输了但我们依旧拿到了全国第二名,这并不是什么丢脸的成绩。过去的事情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够了,我们还有未来!——你们还有未来!”
他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:“今年之后包括我在内的三年级就全部隐退了,无论过程是什么样的,从结果上来看都是我们这一届将亚军的奖杯交到了你们的手里。这支球队将来是属于你们的,所以无论荣耀还是伤痛都必须有你们传承下去,你们所背负的不止是过去,还有将来。我没有办法带领这支队伍战胜帝光,然而我却相信你们可以为明洸取得冠军的奖杯。你们不会让我失望的,对不对!”
“……对。”
“大声一点!”
“对。”
“再大声一点!果断一点!!都没吃饭么!!”
“……”却没有任何人说话,空气都仿佛凝固了。
“队长……”一个二年级选手突然用手捂住脸,抽搭了两下哽咽:“对不起,队长对不起,真的真的对不起。”他一边哭泣一边蹲下身子,将脸埋了进去。
好痛苦,好痛苦好痛苦,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……
切原景元愣了一下,无力地扯出一个苦笑:“史辰,明年你就是队长了,你让我怎么把队伍交到你手里……”
还哭呢,他可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啊……
过了一会儿,切原景元缓缓叹气:“如果,没有让你去看那场比赛,就好了。”
真的那样就好了么?其实他也并不确定,但总也不会坏过现在吧?
黑子哲也站在体育馆的外面,他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了,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荻原君不在里面,他明明可以转身离开下一次再来的,但现在他却迈不动脚步。
在那体育馆里面的,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孩子。
他们本应该快乐勇敢乐观向上,他们那么年轻,面对挫折跨过去对他们而言是理所当然的事,但如果这个挫折大到跨越不了会怎么样?
黑子哲也知道,就算不遇到帝光,不遇到“奇迹的世代”,过去三年、五年之后,他们或许也不会再打篮球。篮球在日本不是非常普及的运动,时间的流逝中,篮球会从他们的生命中渐渐消失,慢慢的,学习、恋爱、工作、家庭会取代少年时期的梦想,将它在现实之中变成微不足道的过去。
即使是这样——
即使是这样,现在的这些孩子们依旧为了它哭泣欢笑,为了它流汗受伤,站在球场上的那一刻到离开球场的那一刻,他们都是这个场上的战士,为了胜利付出一切。
赤司君,那个11:111的分数可能只是你的一场游戏,大家在你的允许下开展了这场游戏,并且完成了它。
但是,在你们眼里根本不需要在意的东西,夺走了很多人为了梦想所踏出的那一步。
——包括我呢,我在他们的身上,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。
那么软弱,那么无能,那么期待有人能够伸出手拉我一把告诉我:你可以站起来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明洸国中今天的训练比平时早半小时结束,切原景元是最后一个走的。他走的时候学校很安静,本来礼拜天留下来训练的社团就不多,况且他一个人独自在体育馆多坐了一个小时,现在天已经快黑了。
其实光坐着对现在又有什么帮助呢?他现在还是很消沉,曾经为之拼命的东西已经消失了,只留下了空虚和寂寞。而他偏偏,没有勇气消除这种让人压抑到窒息的感觉。
只是输了而已。明明无数次这么告诉自己,脑子里却还是时不时跳出那刺目的分数牌。
五个1排排站,就像是“奇迹的世代”那五个人讽刺地看着他笑一样。
今天的情况,根本不能怪大家心不在焉,因为连他自己都摆出了一副失去斗志的样子,二年级和一年级的比赛,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好好看吧?就算已经很努力地不去想,很努力地忘记了,昨天在比赛场中的无力感还是如影随形地跟着他。
他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会让他的队员们失望,但如果连他自己都已经开始畏惧篮球了,他又要用什么样的姿态、什么样的方式去鼓励底下的那些人呢?像刚刚跟他们说的那些漂亮话么?那些话一点说服力也没有,苍白无力到可笑,谁都不会相信的……连他自己都不信,什么冠军,什么未来,他们还能有什么未来?
“阿诺——”安静的校园里突然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,真的很温和,如暖风吹过,舒服得想让人闭上眼睛。
但切原景元没有闭上眼睛,他回头看那个跟自己打招呼的人,并且犹豫地叫出了他的名字:“黑子……哲也?”
“嗨。”黑子哲也退后一步鞠躬:“很抱歉打扰你,但是我无论如何都想和切原君聊一聊。”
切原景元诧异地问:“现在?这里?”
“现在,地点的话这里可以,切原君有其他建议的话也可以。”
“那就这里吧,你想说什么?”
黑子哲也认真地看着切原景元的眼睛:“输了而已,被耍了而已,这没什么大不了的?”
“什么——!?你想说什么?”切原景元愤怒到几乎失声:“你是来耀武扬威的么?因为帝光赢了,因为我们输了,所以你觉得很骄傲很自豪么?你不是已经退出帝光了么?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不配跟你比赛所以才退出的?现在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跟我说这些话的?看我们出丑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?”
如同本来就已经紧绷到极限的伸缩,再压一根稻草都会断裂,根本禁不住黑子哲也那么唐突的话。
听在耳朵里就像是挑衅一样。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黑子哲也继续温温和和地说,“我不想嘲笑你们也不想耀武扬威,我只是想告诉切原君,还有不在这里的荻原君,你们终归到底也只是输了一场比赛,——如此而已。—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在场上的不是你,输掉的人也不是你,甚至打败我们的是你曾经抛弃的队伍,你当然可以这么说!”切原景元低吼:“你当然可以,这么若无其事的,这么轻描淡写的,你是陌生人,你是无关者,你是局外人!——你当然,没有必要理会,也没办法体会我们的感受。”他抬手掩住眼睛:“你根本就不懂……我不怪你不懂,但你为什么要来我的面前?明明我现在最不想见的,就是帝光的人了……”
“我明白,我懂。”黑子哲也轻轻地说:“我知道赤司君他们都很过分。但或许说出来切原君也不会相信,赤司君他们其实很痛苦,即使赢了比赛也没有别人想象中的那么开心。他们一直都觉得比赛很没有意思,找不到对手,找不到能够认真打球的机会,找不到和他们一样的同类。赤司君也好,青峰君也好,黄濑君紫原君绿间君都很寂寞,他们只是想让自己变得快乐一点。”
“他们开不开心跟我有什么关系!凭什么因为他们不快乐就拿我们的队伍来捉弄?”切原景元的眼睛红了一圈,手垂在身边捏紧,手臂上都是曝气的青筋。
“没有,一点关系都没有。我说这个并不是为了让切原君原谅他们,因为大家都是很自私的人。大家都希望自己能赢,大家都希望自己能够快乐,这是很平常的事情,和自己的事情一比其他人的事都会变得无关紧要。”黑子哲也慢慢地说:“在电视上常常能够看到有舍己救人的好人好事,在大多数的情况下这处于本能,而不是出于对于利益的估算。很多人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后果,所以才能那样一往无前。这是很值得人尊敬的品质,但是我并不觉得为了保护自己而不去拯救别人是件错误的事情。大家都是自私的,这是天性,天性强于本能。”
“所以你想告诉我,帝光那么做是对的?我们活该被他们的为他们的‘天性’去死?”
“不,我只是想说,切原君应该对自己好一点。”
“哈?”
黑子哲也看着切原景元微笑:“切原君应该对自己好一点,你可以自私一点,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,拒绝自己不想做的事情。如果切原君还想继续打球,请不要将帝光看得太重,不过是输了一局而已,切原君过去有过很多比赛,将来也可能会有很多比赛,和帝光的这一场只是众多比赛中的其中一局,它并不能代表什么,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比赛。如同切原君不想再打球了,请你记得,你是因为自己不想打而不打的,而不是因为帝光而放弃的。或许等到哪一天,切原君回头去看,或许会觉得这场比赛在人生之中占了很大的比重,它是特殊的,但它其实并没有太特殊。”
“弱小并不是错误,承认弱小也不是软弱。”
黑子哲也平静又温缓的说:“即使没有这个立场,我也希望大家都能走出去。”
“我希望,切原君能够原谅他们,并且原谅自己。”
“我希望每一个人的未来都只有遗憾没有后悔。”
“我希望大家都足够坚强,足够勇敢。”
“我希望,你能快乐,荻原君也能快乐。”
“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得到幸福。”
最后,黑子哲也说:“对不起,今天唐突地很你见面,打扰你了。我并不想给你带来不愉快的回忆,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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